常在我心2

(六)

一份一份地把从各方面各渠道搜集回来的资料按照着时间顺序排列着,卡多鲁皱着眉试图从中看出一些不寻常之处,但“咯咯咯”的敲门声却随意地把他的思绪打乱了,“进来!”他不悦地沉声道,那个新请回来的秘书怎么做事的?不是跟她说了如没有必要便不要让别人来打扰他的吗?

“果然呐……”走进来的人看到眼前的阵仗无奈地叹了口气,“还在为了调查那件事而不务正业吗?伊丽姐姐说温拿伯父他有很大的怨言。”

看着眼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卡多鲁侧过脸看着落地玻璃窗外繁嚣忙碌的世界,道:“正业?你以为我是为了什么而回到这里当少董的?多洛诗?”

多洛诗走到卡多鲁身前那张红木大办桌前坐下,柔声道:“不要把自己迫得那么急了,我们大家都很想快点替五飞报仇,但是一时三刻也不能做得出什么事。”

把领带结用力地往下松懈,卡多鲁的疯累地往后靠了在真皮大沙发上,轻轻道:“不能再等了,每次看到呆呆地抱着五飞相片流泪的莉莉娜与只把自己放逐在黑暗中沉思的迪奥我便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我们本来是很开心的……虽然会有吵闹但真的很愉快……为什么会这样的?我想不明白……”声音越说越低,脸上却带着空寂的笑容。

“卡多鲁……”多洛诗的心一痛,踏着厚厚的纯白地毡走到卡多鲁的身前,俯下身凝望着那双满是哀痛的碧绿眼眸,缓缓道:“你并不是一个人的……你还有我们,明白吗?”

怔了怔,卡多鲁忽地笑了,伸手轻抚着多洛诗满是担忧的脸容,点头道:“当然明白了,因为,我们是未婚夫妻呀,不是吗?”

身体继续地往下移,多洛诗似有若无地轻轻亲了亲卡多鲁的脸,然后定定地看着卡多鲁的眼眸,彼此都没有任何的话语,两人就这样对望着,时间就此顿住……

轻轻地吐了口气,多洛诗站了起来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去,“别指望这样就能蒙混过关了,未婚夫先生,十多年前扔下我一走了之的事我是绝不会罢休的!所以,”踏着优美的舞步一个转身,脸上带着那高贵优雅的笑容,“想办法讨我欢心吧,未婚夫先生。”

卡多鲁怔了几分钟后,忍不住大笑起来,“那我们再好好的重新开始吧,未婚妻小姐。”

因为是最好的,所以即使绕了一个大圈,但终也是会相依相伴的。

时间静静地从紧闭着的窗帘的世界淡然滑过,抱着双膝坐在靠窗的长椅上出神的迪奥一直都没有变过姿势地看着被厚厚的窗帘布隔着另一个世界,好久好久,迪奥慢慢地半跪在长椅上,伸手拉开了窗帘布,阳光迅速地入侵进这小小的房间中,洒下满室的光辉,有些事情,是时候要做出了断了,在这一瞬间,迪奥的眼睛闪过了异样的神色,既是痛楚的,但也是执着的,听到了房中异于平常的声音而走进来的希罗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怔了怔,轻声道:“迪奥……”

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的迪奥就着半跪在长椅上的姿势转身对着希罗微微地一笑,道:“今天的天气很好呀,希罗。”

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迪奥的脸上露出如此纯真而又无杂质的笑容了,希罗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好,忙连连点头道:“嗯,是的,是很好。”顿了顿,马上又道:“要不要出去走走?”

迪奥笑了笑,对于希罗的邀请不置可否,“希罗,我的那部结它呢?”他笑着问道,声音淡淡的毫不着力。

不知道为什么,希罗的心不安地鼓动着,如此平静的迪奥让他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只是梦中出现的景物般的虚幻,小心地道:“你想弹结它吗?”说着走到靠墙而建的大壁柜前打开取出那部被迪奥称之为“拍挡”的老旧结它。

伸手接过结它后,迪奥的眼中露出了欣喜的神芒,一边轻拭着结它上的点滴微尘,一边愉快地笑道:“好久不见了,拍挡。”说着轻轻地弹了两下粗略地调了音。

希罗的心揪得紧紧的,对于迪奥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越来越不安,“迪奥……”无意识地轻唤着,希罗有种说不定下一刻眼前的这名少年便会消失于空气中的错觉。

“希罗,我弹首歌给你听好不好?”对于希罗复杂的心理完全忽略了的迪奥兴致勃勃地说道,还不等希罗作出反应便抱着结它坐了在床上轻轻地弹拨起来。

“又是这首歌吗?”希罗坐了在迪奥的身旁,侧着身看他一脸认真地边调边唱,有时迪奥在家中闷极时也会突然抱起结它弹唱这首据五飞说是他特意创作出来给他听的歌(You are always on my heart),但却从没有一次让他觉得得如此的压抑,迪奥他……是想借这首歌表达些什么吗?

发觉到希罗不寻常的气息的迪奥停下了自弹自唱的游戏不好意思地希罗道:“是不是我的歌声不好听让你不舒服了?”

“不!”希罗忙连连摇头,“没有这样的事。”

迪奥轻轻地笑了笑,稍稍的倾身向前,然后吻上了希罗的唇,希罗怔住了,虽然与迪奥两人的关系早已是众所周知的了,但因为顾及到他的年纪还小所以两人一直都没有这种像情人般亲昵的行为发生,为什么……迪奥会挑在这个时候吻他的呢?而且……当感觉到有某些异物通过迪奥的唇而进入到自己的喉间并滑进时,头竟莫名其妙地昏眩起来,眼前的迪奥也越来越模糊。

好一会儿后,迪奥才放开了希罗的唇,看着已软软倒下的希罗,拉过被子小心地替希罗披上,咬着唇,缓缓地道:“对不起,希罗。”

他……他说“对不起”吗?希罗努力地想唤回自己的意识,不明白迪奥的这句道歉的说话的意思。

“对不起……”迪奥一再地道着歉,俯下身紧紧地拥抱着希罗,“对不起……”

为什么会这样的?意识越来越薄弱,希罗放弃了最后的挣扎,放松了自己身体后旋即便昏睡过去,最后所能感受到的,是迪奥滴在他脸上的泪水……迪奥……他又哭了……醒来后,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替他拭去脸上的泪水才行……

安看着悠然地坐大靠椅上翻看着文件的杜鲁斯,终于还是把连日里的疑问问了出来,“为什么还不去找那个小鬼?”

杜鲁斯放下文件好笑地看着一脸紧张的安,“不要这样,亲爱的安,这个表情让你看起来不漂亮呀。”顿了顿,他又笑道:“放心吧,如果他要行动的话绝不会等到今天,而且,别忘记他是个连反抗都不能只懂哭泣的小孩子而已。”

“但是……”安的眉头紧紧地扰着,“不觉得奇怪吗?已经过了七天,为什么对于这件事外间连一点的报道也没有?”

杜鲁斯优雅地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们的对手太厉害了!”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那叠文件,“现在至少有两个跨国的大财团在秘密地调查着这件事的真相,‘温拿家族’与‘巴顿家族’,绝不能少看的两个厉害人物。”

安怔住了,而在她说话之前,杜鲁斯已笑着摆摆手示意她放松,“不要紧,他们根本便不会查出得了什么,除非是我那个可爱的弟弟说出来了,但即使他会说,那些人又奈我们如何?”

安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反正无论会发生的事,她也会用尽一切的办法保护眼前的男人,就算要她牺牲所有也在所不惜,这时,有名手下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附在安的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安的脸色变了变,转身看着杜鲁斯,“你那个可爱的弟弟来了。”

轻轻地眨了眨眼,好确定自己的意识,希罗费力地抬起上半身看着坐在一旁的卡多鲁,“迪奥呢?”他还记着在昏睡前迪奥哭的事情。

卡多鲁以一种古怪的表情看着希罗,一会儿后又恢复原来的玩世不恭,抿嘴笑了笑道:“他走了。”如果不是接到迪奥的电话他也不会挑这个时候跑来看希罗,“你是被他用药弄晕的。”把放在床头柜上的药瓶拿起,那是为了能让迪奥睡得安稳而开给他服用的特效安眠药,平常人吃一颗便足可以睡上12个小时,而像希罗这样意志坚定的人也花了他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才把他从睡眠中弄醒,“想不到迪奥居然用它来对付你。”把药瓶抛给希罗后,卡多鲁轻轻地说道,声音是说不出的苦涩,同时也为自己的大意而暗自生气着。

“说得虽然直接了点,不过看起来他好像不太信任我们的样子。”拿着水杯递给希罗的多诺皱眉道,“他似乎想凭自己的力量去解决眼前的困局。”

希罗坐了在床上,头脑还是乱得一团糟的理不出一些任何的线索,好久以后,他才看着卡多鲁,“他有说去哪吗?”

“曾亲眼目睹着五飞在他面前死去的迪奥是绝不会再让我们冒险的了,你认为他会说吗?”卡多鲁的语气充满了无奈,站了起来把窗帘打开得更大,迎着耀目的光芒,轻轻地又道:“一直都在替他担心着的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他的负累了……”

没有多余的说话,空气中流转着冰冷因子使到三人都不自觉地沉静不语,良久良久,希罗长叹了一口气,埋首在双臂内着喃喃地道:“真笨哪,我们……”

杜鲁斯带着玩昧的笑容双手托着下巴以肘抵着宽大的办公桌的桌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一派从容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两人眼光的对峙是没有任何的火花可言的,反而沉不住气先说话的是抱胸站在一旁的安。

“你来干什么?!”尖锐的声音失去了她往日的高贵,只要事情一涉及到杜鲁斯便会轻易地夺去了她的理智与冷静。

迪奥看了看安,好笑地反问道:“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安小姐?”

“你……”安咬了咬牙,侧头看着还是微笑不语的杜鲁斯,重重地用力坐下,“那你的意思是你找到了钥匙了?”

摇着头,迪奥往前踏上了一步,对杜鲁斯道:“我找不到,我把五飞留下的东西全都细查过一遍却仍没有发现。”

“那你来干什么?送死吗?而且我记得我是叫你三天后来的,现在已经过了七天,是想试验我的耐性吗?”杜鲁斯笑着问道,发觉到他那个被人碰一碰便会哭着求饶的弟弟从进来到现在居然连脸色也没有变过让他产生了一种与猎物较量的兴奋心理。

无视安那冷漠的视线,迪奥把背上的结它除下放了在会客用的沙发上,又踏上了几步来到桌前,自信地道:“但哥哥,你不是还在等着我的答复吗?而且,难道你忘记了吗?我,是当红的歌星,我,已经相当值钱了。”

“哦,是吗?”杜鲁斯笑着把身体往后一靠,以眼神示意迪奥继续说下去。

“你想要钱,我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那样的话,我们做个交易,如何?”迪奥还是很平静地说道,从他的表情看不出他的心在想什么,而其实说着这话时,他是怕得连手心也在冒汗,如果杜鲁斯不答应,那么,他所有的计划便没有办法进行了。

“废话连篇!!”安忍不住喝道,站起来便想有所行动,但杜鲁斯却以手势示意她冷静一点,然后微笑着对迪奥道:“交易?什么交易?如何交易?”

“五飞死了,所以现在的我是没有经理人的。”迪奥笑着道,把他在心中默诵了好几百次的台词完美地说出来,“如果哥哥或安小姐当我的经理人的话,至少在这未来三年内就会有数不完的财富,所有的歌酬、片酬、广告费及演出费我全都不要,保险柜的钥匙我会继续找,找到后也可以给哥哥,只要哥哥不伤害我的朋友便行了,怎么样?可以成交吗?”

“别理会他!”安叫道,虽然条件听起来很吸引,但是他们并不缺钱,准确的说他们的目标只是那条保险柜的钥匙,其它的根本便不需要。

杜鲁斯以有趣的表情看着迪奥,侧着头以指抵着太阳穴想了想然后笑问:“那我要如何相信你并不是在骗我?毕竟,你知道我们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迪奥的脸色虽然一下子苍白了但仍露出了漂亮的笑容,在此之前他曾反复不停地问自己,如果杜鲁斯这样说的话自己要怎么做,不能让机会这样白白流失的,因为,这是能接近他的唯一方法,没有更多的考虑,他伸手解着今天所穿的那件显得有些宽大的纯白绵质衬衣的钮扣,五飞,你一定要帮我,让这个男人相信我!解着钮扣的同时,迪奥在心底默默地祈求着。

当看到那具细致白皙的身体展现在眼前时,杜鲁斯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欲望在心底流过,

“哦,这便是你让我相信你的方法吗?”不得不承认,他被这个弟弟的勇敢吓了一跳,但,确实,他的心动了。

“这样不好吗?哥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这样的话,你会相信我吗?”微笑着,迪奥慢慢地走到杜鲁斯的身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杜鲁斯的大腿上,就算他的表情如何的完美自然,但不受控地在颤动的身体还是出卖了他,把双手搭了在杜鲁斯的后脑,迪奥认真地亲吻着杜鲁斯,同时还不时地以自己的身体去磨擦着杜鲁斯的身体,因为他不懂,这十七年的人生都是在五飞庇护下成长,他真的不懂得,他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诱惑得了男人,但却明白如果不能让这男人对他的身体产生兴趣那么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所以他只能想尽办法以自己那笨拙的、青涩的、毫无技巧可言的身体去引诱着对方。

开始时还以一副看戏的心情的看待迪奥那近乎无知的行为,但很快,杜鲁斯身体的欲望被迪奥那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亲吻挑起了,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迪奥那半敞开的衣襟下柔软的身体,入手处是出乎意料的轻软,于是,本来被动的他一下子变为主动,直至吻得迪奥无法呼吸才放开,伸手轻抚着无力地倒在他怀中喘息着的少年,杜鲁斯对脸色变了好几次的安笑笑,“安,你可以在一旁看,但不要阻止我。”说完站了起来把迪奥放倒在办公桌上,俯下身再次捕捉了他的唇吮吸起来。

成功了!迪奥的心底掠过了狂喜的情绪,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忽略那高大的男人带给他的压力,五飞,只要能为你报仇,只要能守护得了我爱的人,那么,就算要我牺牲得体无全肤,一点血也不留下也没有所谓,真的……没有所谓……

“杜鲁斯·国斯理达!”一直低头在想着问题的希罗忽地道,打破了被落日的余晖染得满室橘黄的暗室。

多诺怔了怔,马上便反应过来,“是那张放在迪奥衣服中的卡片上的人吗?”当日是他亲手交给希罗再由希罗转予迪奥的。

倚了在墙壁的卡多鲁点了点了下颌,道:“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猛地一击掌,道:“是在短短两年内便以新晋企业界新人王之称而堀起的商界名人,作风与手段都十分的狠辣,父亲曾叫我要小心一下这个人的!!”

“父亲也曾对我这样说过,但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与迪奥扯上关系的呢?”多诺不解地道。

“看来只有调查一下才知道了。”说着卡多鲁已往摆在一旁的电脑跑去,坐下打开便熟练地搜索查找起来,总的来说,他们三人都是电脑高手,但是只有他总是对国防部及五角大楼的那些高危险档案有兴趣去入侵,不过,因为是关乎到生命的问题,所以他也只是适可而止的玩玩,而现在,他要入侵的是地方警局的内部资料,希罗与多诺两人站了在他的身后静心地等着结果。

“找到了!”卡多鲁兴奋地叫道,把从警局的人口档案中调出来的资料显示在屏幕上,“杜鲁斯·国斯理达,少年时的资料显示他是在已经没落了的麦韦家族中当下人的,而据调查所得,迪奥则是这个家族的少主。”卡多鲁说道,三人都同时地松了一口气,终于都找到可行的共通点了!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要找出这个人与五飞的交集点了。”多诺道, 虽然这要花点时间,但总好比毫无进展的好。

看着相片中那带有野性眼情却又显得别具优雅的男人,卡多鲁冷冷地下着结论,“杜鲁斯,我们的游戏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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