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我心2

(四)

  “我叫张五飞,是迪奥的经理人。”

  “很好,我欣赏你。”

  “我看上你了,莉莉娜·杜利安。”

  “我说过了的,我看上你了,莉莉娜,永不反悔。”

  “我在想,你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真希望那一天快点来。”


  ……

  “五飞……”轻轻地低唤着,莉莉娜木然地看着眼前躺在纯白色的床上那失去了生气与意识的躯体,慢慢地俯下身,把此生所有的爱深深地深深地吻上了那张苍白失色的脸庞上,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沿着她的脸而滴在他的脸上,然后滑在床上,“醒来吧,我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很漂亮,你不想看看吗?五飞……”

  身体无力地滑倒在地上,手仍紧紧地握着那再也不能对她作出任何反应的人的手,莉莉娜不相信地摇着头,“为什么不理我的?你不是说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为什么呀?!”哀恸地大叫着,莉莉娜哭着把脸埋进了双臂内。

  “莉莉娜小姐……”多洛诗把手放在莉莉娜的肩膀上,难过地道:“请不要这样,他……五飞如果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站在一旁的卡多鲁紧紧地抿着唇,碧绿的眼眸中泛着深沉的光芒,秀气的双眉收拢着,紧握着双拳至关节全泛白仍不放松,“是谁?!到底是谁?!不可原谅!!!”咬着牙低声道,用力地一拳打向墙壁,在雪白的墙上印下了一个带血的拳印。

  不远处,多诺正与警长正走廊上说着话。

  “巴顿先生,你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过份了,现在发生了的是凶杀案,我们警方是有权负责下去的。”警长不悦对多诺说道。

  多诺把着胸,挑了挑眉,“警长先生,我也明白你的难处,但是,希望你也明白我们的难处,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是‘杜利安集团’的直属公司‘OZ影音集团’中的当红艺人与经理人,而其中的死者更是‘杜利安集团’的大小姐莉莉娜小姐的未婚夫,如果事件曝光的话,会对‘杜利安集团’及莉莉娜小姐造成极严重的损害,所以,我希望警长能够把这件事作为秘密档案处理而不对外发表任何的声言,并强烈希望,以后的事情交给‘杜利安集团’属下的顾问公司来处理。”

  警长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他说的话全是在陈述着自己的难处,但是,却在有意无意间摆出了强权的一面出来,果然是出身于世家的大少爷,不过,如果就这样便怕了他的话,自己岂不尽丢了警局的面?!于是,清了清喉,正准备发表长篇大论来诉说警方的立场与责任。

  “警长大人,请你考虑清楚,现在希望能与你合作的除了‘杜利安集团’外,还有另外两间跨国的上市集团‘温拿家族’与‘巴顿家族’,相信像警长这样的聪明人是知道该怎么办的吧?嗯?”多诺俯下身对着警长笑着道。

  警长怔了怔,一滴冷汗自额上滑落,那纯粹的恶魔笑容让他明白到如果自己不按照他的说话做的话,后果除了乌纱不保外,甚有可能会让警局变成这些小孩子的玩物,想到这里,他不由得用怨恨的眼光看了看站在前面不远的金色少年,报什么警?!他们不是有足够的能力去解决问题吗?!

  “警长果然很聪明,哈哈哈哈。”说了句无意义的官腔外,多诺便朝卡多鲁的方向走去,看着在极度的愤怒中不能自制的好友,多诺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以前这种软硬兼施的耍手段的事情全都是卡多鲁去做的,想不到现在居然要自己去说,看来这次的打击对他来说也很大,不过,能够不受打击的又会有谁人呢?


  猛地把眼睛张开,看到了满室的光明,迪奥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太好了,那是梦,那个只是恶梦。低下了头,看到了绑在手腕的白色绷带,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泪水无意识地往下掉着,不,在那个人间地狱中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五飞,五飞真的死了,就在他的眼前,模糊的泪光中,那一盏昏黄的灯光再次晃动起来……


  “真无趣,就这样死了吗?”安用高跟鞋踢了踢倒在血泊中的五飞,皱了皱眉道。

  迪奥忙把身体挡了在五飞的身前道:“不要,五飞受了很重的伤,请不要再伤害他了!”

  安弯着腰看着一脸坚决的迪奥,冷笑着,“看不出你还真勇敢!”说着,伸手揪着迪奥的衣领把他拖到了比较宽广的地方再用力扔下。

  迪奥因为呼吸受阻而难受地咳嗽起来,眼中泛泪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安,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忍耐着不说话。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钥匙,到底在哪?!”安抱着胸冷冷地向迪奥问道,与在她身旁的那些打手们形成了个半包围圈围住了迪奥。

  迪奥挣扎着往后挪动着身体,看着眼前浑身都散发着野兽的气息的人,不知所措地摇着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钥匙在哪,但是,请放过五飞,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又是这一句话吗?看来你倒是挺想我好好的痛爱你似的!”安冷笑着,伸手托起迪奥的下颌认真地端详着,迪奥侧过了脸不敢与她那双妖魅十足的眼对视着,“果然是出身于贵族的小少爷,样子真漂亮!”咂着舌发出了难听的声音,安站了起来,拍了拍手,脸上那动人的笑容一沉,“你们还等什么,小少爷想你们好好的痛爱他!”

  空气中的气氛立即变得相当的诡异,其中一名打手吞了口口水后小声地问道:“真的吗,安小姐?我们可以动他吗?”

  “当然了,他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安无聊地说罢,退回那名男子的身旁坐下,“不要跟我说连杀人也不会眨眼的你们居然怕了这小孩!”

  听到了安的说话后,那些打手纷纷步向迪奥,脸上的表情都带着某种令人心寒的欲望,有一两个甚至在解着领带。

  迪奥挣扎着又往后移动身体,背后已经是柔软的墙壁,那是为了更好地隔音而装上的软层。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打手们,眼神中满是惊恐,“他们要用小刀在我身上剌洞吗?”迪奥不安地想道,但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暂时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不用再弄伤五飞。想到这儿,迪奥便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着小刀刺进体内的痛楚。


  “迪奥,迪奥……”希罗摇着迪奥那嬴弱的肩膀紧张地低声叫道,刚刚出去看了看莉莉娜那儿的情况,因预计到迪奥会醒来而急急走了回来,才步进病房便见到迪奥坐了在床上怔怔地掉泪,心痛得他忙上前想把迪奥从那个不堪的回忆中叫回来。

  无力地抬起了头,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好一会儿,迪奥的意识终于都回复过来了,把脸埋进了希罗那温暖的怀抱中,哭着低声叫道:“救我,希罗,救我……”

  默默地用力抱紧了在怀中不停的颤动着的身躯,希罗的眼一红,他知道的,在他怀中的人有多苦他是知道的,在那间昏暗的满是血的房间中找到他时,不用医院诊断也可以了解到他曾遭遇到怎么样残酷的对待,相比之下,五飞是永远地睁不开双眼,而迪奥,只是还活着而己。


  “救我,希罗,救我……”无意识地轻叫道,泪水不断地自眼中涌出,迪奥的眼中只看到那一盏昏黄的天花灯不停地晃动着,耳边响着的是那些在侵犯着他身体的人的笑声,好刺耳,好难过,身体像被人支解般的疼痛,为什么,希罗,你听不到我的求救声吗?为什么你还不来救五飞,还不来……救我……渐渐地,眼前越来越黑暗,极端的痛楚也似乎也越来越远,但马上,一阵冲击使他又再次恢复了意识,感官告知他,他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昏暗的灯光又再在他的眼前摇晃着,不同的是,这次还有一双冷漠的眼睛在凝视着他,迪奥吃力地想让自己的焦距可以集中一点,但他做不到,终于,他放弃了,闭上双眼让那些人尽情地玩弄着自己的身体,就这样死了吧!迪奥在心底默默地祈求着。

  “杜……杜鲁斯?!”被房中的不寻常的骚动惊醒了的五飞吃惊地看着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不相信地叫道,“你……还活着吗?”

  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从迪奥的身上转投往浑身是血的五飞身上,冷冷地道:“醒了吗,龙?”

  五飞眨了眨眼,是失血过多的幻觉吗?眼前的人不是在十三年前便已死了的吗?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的?或者,自己已经死了吗?茫然地转动着眼眸打量着房中的情形,然后便看到迪奥在被好几个人侵犯着,怔了怔,转脸看着抱胸看着戏的安,道:“安小姐,不要这样!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他什么也不知道的!”

  安沉着脸走上前,毫不留情地用高跟鞋用力地踢了在五飞的身上,“还想活多一会儿的话便少说两句话!!”

  “呜……”五飞咬着牙,身体撞击在墙上,从各处伤口中涌出的鲜血迅速地被厚厚的纯白地毡所吸收,眼前一黑,冷汗不停地从额上滑落,好一会儿后,他才再次回复了意识,“不要,”他轻声叫着,“杜鲁斯,他是你的弟弟呀,你怎么可以让他受到这样的折磨?!”

  “我的弟弟吗?”年轻人蹲下身,捉着迪奥汗湿的浏海,逼使那张满是苍白痛楚的脸孔面向自己,“啊……”迪奥低叫了一声,失去了光亮的双眼无焦距地看着眼前的人。

  年轻人笑了笑,悠然地道:“龙,你搞错了,我并不是他的哥哥,像他这种小少爷又怎么会是我这种人可以高攀得起的?”站了起来,拍了拍手,对安道:“安,叫他们停下来吧,否则我可不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说得清楚这件事。”

  安不情愿地挥了挥手,那些训练有素的打手们立即离开了迪奥,站了在安的身后,迪奥绻缩着身体意识还处于半昏迷的恍惚中。

  “迪奥……迪奥……”五飞叫着,但却挪动不了身体半步,只得在原地干着急。

  迪奥缓缓地张开双眼,“五飞吗?”说着,朝五飞的方向看去,下一该便被人用力地提了起来,随即重重地扔了在另一人的面前,一张他就算抛弃了天地也忘记不了的脸孔出现在他的眼前,“哥……哥……”他低声道,伸手想轻抚着眼前的人好让自己了解这不是梦,但被反绑着的双手根本便做不到这一点,“真的是你吗,哥哥?”脸上露出了微弱但又安心的笑容,“你回来了吗?”

  “看来你真的对四岁前的事一点印像也没有。”年轻人泛着怪异的神色,“我并不是你的哥哥,小少爷。”

  迪奥一下子清醒过来,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他发誓这张脸的主人是那个曾温柔地伴在他的身边呵护着他的哥哥,为了他的安全而连生命也不要的哥哥,为什么,为什么如今看起来却是如此的陌生的?

  “你是出身富裕家庭的贵族小少爷,我只是你家中花王的儿子,但后来你的父亲得罪了一个很厉害的仇家,于是便变卖了所有的家财,放进了银行的保险箱中,把钥匙交给了你,并托我带着你逃走,在我带着你走后不久,你的家人就自杀了,我带着你不断地东躺西藏,终于还是被你的仇家发现,我只好把你藏了在那间密封的小室中,后来安救了我,我也决定不再保护你这个负累了,因此安派了龙来杀你夺回钥匙,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杀你,而且还带着你离开了……”

  迪奥把身体无力地靠在染满了五飞身上鲜血的地毡上,那人解释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不可及,他所说的话好像全与自己无关的似的,只得泪水不断地从眼中滑落,这--是叫做“背叛”吗?突然,一串场面电光石火地从他的脑海中掠过,在那间黑暗的房间中,五飞来到了他的身前。


  “你是杜鲁斯的弟弟吗?”那张无质感的脸容冷冷地对无依无助的迪奥问道。

  “是……是的。”

  “如果不想受那么多苦的话,便乖乖地把钥匙交出,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快的。”把手枪抵了在小孩的额顶,五飞冷然地道。

  “钥匙……是这条吗?”迪奥微笑着,小手摇摆着把一条银光闪闪地钥匙尽力地递上给一心要杀他的人,“你会带我去见哥哥的吗?”他问道,然后便昏死了过去。


  “钥匙……”迪奥低声地又重复了一遍,看着在他不远处的五飞,后者正用关心的眼光注视着自己,心底一痛,“五飞,连你也是要利用我才把我留在身边的吗?”咬了咬了唇,对杜鲁斯道:“你放了五飞,我会把钥匙给你的。”

  “看来稍稍的提醒一下你以前的事果然是能让你想起钥匙在哪的!”杜鲁斯笑着,然后对惊疑不定的五飞道:“龙,当年你做得真不光彩,以为我会被安所杀而带着他走了,还报警使安被捉了,不过,幸好在这十三年间我也做了不少的事,安才可以提前释放,但也浪费了我们十三年的时间了。”

  五飞并没有理会得意洋洋的杜鲁斯,看着迪奥,轻轻地道:“不要逞强了,你根本便不知道钥匙在哪!”这十三年来他不停地试探过迪奥,对于这一点他是相当清楚的。

  这是因为钥匙在你手上的缘故吧?!迪奥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轻声地道:“五飞,不要逞强的人是你吧,莉莉娜小姐还在外面等着你举行婚礼,钥匙……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贺礼吧……”

  五飞皱了皱眉,看着于一息间像换了另一个人似的迪奥,忽地一惊,莫非他想起了什么吗?舔了舔了干裂的唇,他艰难地道:“迪奥……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叫你留长头发吗?”

  “为了实现愿望。”迪奥应道,看了看杜鲁斯,惨然地笑了笑,“不过,我的愿望还是实现不了……”

  这时,一名靠窗站着的打手来到安身边小声地说了句话,安脸色一变,对杜鲁斯道:“外面来了很多的警车,看来我们要撤了。”

  杜鲁斯点了点头,对安道:“那还等什么?把龙处理掉吧!”

  迪奥吃了一惊,大声地道:“不要!哥哥,不要!请不要杀五飞,不要!!!”但根本便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声,每个人都看着五飞,眼神透露出残忍的快感。

  安从套装裙中取出一把小巧玲珑的银色手枪,走到五飞的身前,举枪指着他,笑了笑,“龙,有为过你当年所做的事后悔吗?”

  五飞没有看那冰冷的枪口,越过安看着在不停地为自己求着情的迪奥,没有用的,他是很了解安这个人,她并没有打算让自己活下来,所以,迪奥冒险用“钥匙”来交换自己的安全是个错误的决定,但这样说不定可以让迪奥暂时存活下去吧?他想着,温柔地轻笑着,“迪奥,不要放弃,在愿望实现之前不要灰心……”

  安冷静地扣动了手枪的机关,一枪,两枪,三枪……巨大的声音在小小的录音室中回响着,迪奥大叫着,看着五飞在他面前被子弹无情的射穿,整个世界一片空白什么也听不到,除了五飞那被子弹冲击而撞向地面的身躯,“五飞……”他喃喃地低叫着,没有办法可以相信得了这个事实,为什么,连用我的生命去交换他也不行吗?!

  “三天后带着钥匙来找我……如果你想你身边的人平安无事的话。”杜鲁斯的声音从遥远的天际传到了迪奥的耳中,迪奥转动着身体看着那张恶魔的得意笑脸,“比如说那个叫‘希罗’或者叫‘莉莉娜’的人。”他又补充道,“你自己好好的做选择,这是联系我的方法。”把一张卡片放进了迪奥破烂的服中,迪奥停止了任何的思考,缓缓地又再次把眼光放了在五飞的身上,连杜鲁斯与安什么时候离去,希罗等人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


  “迪奥,把头发留长吧。”

  “为什么?”

  “这样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那样的话,我便可以找回哥哥并能够与五飞永远的在一起吗?”

  “……这是你的愿望吗?”

  “嗯!!”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不了……”

[上一页][下一页]